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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30发布:

专访王珞丹:如果没有完美的“角色自由”,那我宁愿选择人生自由

精彩内容:

文 | 阿Po

久違熒屏的王珞丹趁著暑假很認真地營業起來了,最近她的身份是有情有義、人間清醒的“北轍南轅”餐廳大股東尤珊珊。

網友驚喜地說很開心看到王珞丹回來了,王珞丹其實先笑了,想問“那我去哪兒了?”但新角色被認知認可的興奮很快將她淹沒,覺得尤珊珊出現的時機恰如其分。

首次“觸網”已經是一個互聯網影視精品劇遍地開花的繁盛時代,她也說不准是自己撞正了時代,還是機會來敲門,總之“你碰巧有了,我碰巧抓住了,碰巧我呈現得也還可以,一切都是碰巧。”

“不拍戲的那叁年”是這場采訪中王珞丹的“口頭禅”,叁年作品的空白期,即便當事人不在意,它依舊客觀存在。不過尤珊珊的確讓她深刻感知到,這叁年的生活洗掉了自己身上一些原有的東西,豐富成了現在的狀態,再出現時被觀衆慨歎一句,“珊珊讓我覺得米萊長大了。”

她好像長大了,又沒完全長大,她還是那個王珞丹,但是當她每次亮相的時候,總能帶給你不同的感覺。

試圖追逐的那個尤珊珊

尤珊珊在《北轍南轅》裏是標准的“北京大飒蜜”,看上去穿搭精致,行事果敢,交際高手又不乏局氣,鎮得住每一個場子;追溯過往又知道她曾在大學婚孕退學,當婚姻家庭生活不如意時果斷抽離恢複單身,憑炒股當上女老板,拉閨蜜們開餐廳只爲圖個朋友吃飯聚會方便……真可謂敢想敢做靠自己的典範。

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有些觀衆會搖頭不解,于是去問王珞丹本人如何看待對尤珊珊的誤讀。

“沒有,你看到什麽就是什麽。”反應時間不超過一秒,答得幹脆利落,笑得爽朗大方,而後再去回憶她試圖追尋尤珊珊的過程。

“我當時也問了這樣的問題,剛認識一個人就會送她高檔洗衣機嗎?但這個角色形象是在編劇陳枰老師身邊有真實創作原型的。”

作爲“過來人”的王珞丹替尤珊珊解釋了:以尤珊珊的性格,假如不送洗衣機,她會怎麽做?重金尋物找錢包,這個重金也許就是幾萬塊。但當司夢撿到錢包還給尤珊珊之後,尤珊珊了解到以司夢的生活環境也並非缺錢之人,如果直接奉上賞金,對方或許是不舒服的,那麽就把賞金置換成等價的實用物件,把這個人情給還了。

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高情商行爲,是她最想向尤珊珊學習的。

第一次見面,馮小剛導演說她看起來就是特仗義的那種人,請她來演一個帶著一幫小妹妹開餐廳的故事,所以她理解自己的外在條件和角色大線條的相符是馮小剛導演找到她出演這個角色的原因之一。

第二次見面,飯局上的王珞丹冷不丁地被導演提醒,“你剛才那個笑挺可愛的,也挺孩子氣的,你自己這一面挺好,但這個東西(孩子氣)絕對不能放進角色裏。”

小孩子暑假忽然被老師查作業的錯覺,愣了,也明白了,自己並不真正擁有與尤珊珊同等的經驗和閱曆正是需要突破的地方,以她自己的話說,“有差別,但不大,需要通過導演的幫助,我把自己的這個開關給打開。”

打開的方式之一是尋找角色背後的邏輯,而尤珊珊的內心邏輯則是“孤獨”。

表面上尤珊珊是觀衆眼中樂善好施的“散財童子”,金錢遠不及人情重要,這背後正源于她的孤獨,這世上除了一個與她有血親卻並不常見的兒子之外便舉目無親,所以她要開餐廳,她對每個人好,真的只希望有人能陪自己吃個飯聊會兒天。

這種孤獨是內心的空虛嗎?不盡然。

尤珊珊自有被遇人不淑、結婚離婚的命運裹挾至此的被動,也有因遭遇而增加人生閱曆、因孤獨而有空獨立思考的束身自修。

“她叁觀非常健全,已經活得相對獨立,不需要在任何一段情感中用對方反應的表現來奠定自己存在的價值,更不會讓對方改變自己,這是我所認可的一種成熟女性模樣。”

也因此,她認爲尤珊珊是會一直“孤獨”下去的,因爲這世上或許再無人能入其眼界,再無人能打動她令她不顧一切。

“其實我也挺希望能遇到一個像這樣上來就送我東西的朋友,所以我們說戲劇作品有的時候承載著一種造夢的功能,讓你遇到從未想象過可以遇到的人和事情。如果有人因爲看了這個劇說想要一個尤珊珊那樣的閨蜜也挺好的,至少是呈現了一個被人期待的角色。”

“焦慮”與性別年齡無關,只與工作有關

“在我等待的那麽多年裏,我並不知道會遇見她(尤珊珊),也並不知道我很喜歡的這位導演(馮小剛)會在我這個階段來讓我演這樣的角色,我覺得一切都是緣分。”

30 歲對很多女演員來說都是一個瞻前顧後的轉折點,王珞丹說來倒頗有興奮的意思,問她不怕“叁十而立”的年齡焦慮嗎?

“她們怎麽30歲才焦慮?我25歲就焦慮了。”

半是自嘲半是“過來人”的“言傳身教”,25歲的王珞丹貢獻了當時國民青春劇《我的青春誰做主》中錢小樣一角,按劇名來說正當青春時,她愁的當然不是年齡也不是性別,畢竟人生在世誰無愁?她愁的是如何才能不再重複25歲的自己。

不想從23歲的米萊活潑跳脫、咋咋呼呼到30多歲的米萊,只是苦于當時的大衆對自己的認知就是如此,也苦于20多歲的自己沒辦法用生活閱曆把自己“洗”成另一個人,只能被動地暫且無限輪回。

當你20多歲就想追逐30多歲的東西,但時光告訴你人生沒有加速器,你只能與分秒日月同速的時候,自然會是一個漫長而焦慮的過程。這個過程中必然還有其他很多角色在等著你,但你期待的那個尤珊珊只會站在某一段歲月的中點,當你摸到這根“接力棒”,你的下一程角色才會開始起跑。

“雖然我覺得可能還是再過五年或者七年,我的心境更能夠達到尤珊珊的狀態,包括婚姻、離異和孩子,現在我相信在這方面,我的把握還是略微弱了一點點。不過再過個那麽多年導演可能又嫌我年紀太大了,不找我演了。”

自顧自地琢磨如何能再精進一步,半晌又折回原點,無奈地笑了。

對于網劇時代是否會通過“彈幕交互”的方式來審查自己的角色發揮,王珞丹倒是展示了一定的職業自信,“我覺得我還是比較拎得清的,演完大概就知道是什麽樣的,我對自己的要求肯定比網友對我的要求更高。”

她可以爲了一場餐廳出現營業失誤並試圖挽救的戲,輾轉反側一宿去研究那段極具行動指導意義的台詞;後來她也曾爲了一場醫院探病的戲而“勻”了一些台詞,給現場她認爲應該加入討論卻“無詞可說”只能呆立當場的藍盈瑩。

“人都會焦慮的時候,我慢慢發現我找到了自己焦慮的症結,我不工作的時候就不會焦慮。(笑)”

打工人似乎在某些精神意識的問題上達到了靈魂深處的契合與共鳴。

“我只要有工作就不自覺地認真對待,躺在那兒也睡不著,滿腦子分析人物是這樣的,明天要拍的戲是那樣的。就好像昨天看完劇本,下午和老板聊完,晚上躺在床上就開始滿腦子跑戲,再反應過來,已經淩晨叁點了。”

“角色自由”不完全可能,所以要選擇人生自由

那麽決定是否工作的前提是什麽?

主要是看我個人意願的喜歡或者不喜歡,完全的‘角色自由’肯定沒有,畢竟人在社會中生存,不太可能沒朋友,潇灑如尤珊珊依然會被一些人際交往絆住,要講清明,我多多少少也會被這樣的聲音左右,但是不多,如果多了,那可能就離我想離開這個圈子不遠了。”

喜歡的角色首看價值觀,並非指價值觀存在問題,很單純是個人喜好。七八年前有人找她拍生娃奶孩子的戲,她不會,要是喜歡,那也願意深刻研究,偏偏她當時對婚姻生活也沒興趣,只當緣分沒到。

後來她想自己應該是更對職場女性的遭遇有好奇心的,要是演記者,她定能把記者的每日經曆采風摸透,要是演律師,她必然會去翻卷宗背法條。很多時候劇本到她手上,縱然那些角色都是寫得很好很好的,可是她偏不喜歡。

再後來她悟出一個道理,沒有哪個項目是完美的,那不如能有一些稍微具備時代性、能夠給人溫暖和警示的故事,至少角色有她存在的價值。

“我一直覺得演員好像是個挺沒用的職業,你看疫情時期有醫護人員沖在前面,洪澇災害有戰士官兵遮風擋雨,我們(演員)能幹嗎呢?”

曾有一度她在猶豫,“娛樂大衆”這件事好像什麽都不是,直到拍攝了《急診科醫生》,在協和醫院博士醫師的跟組指導下拍攝了專業急救戲,有一名觀衆真的因爲看了這段戲而在她老公遇到同樣問題時第一時間學以致用搶救了老公,知道這件事之後,她才思考,拍了那麽多劇其實是傳遞了很多東西,只是你不知道在哪一刻也許就救了一個人的命。

如果喜歡的和有意義的角色都沒有呢?

“那不就是我叁年不拍戲嗎?我覺得完全自由(笑),只要你能承受這一行爲所帶來的結果就可以,不要怕人家總看不見你然後把你忘了。這也不是有些人說的不得已而爲之,這是我自己主動的選擇。”

選擇人生自由對她來說是一件很暢快的事情,既然工作的時候已經夠焦慮了,那自由的時候就要盡情享受生活。

自認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她形容自己的生活,更像尤珊珊在黑哥的鼓室和一群人玩音樂的狀態,雖然沒有沒有那麽高級的音樂友人,但窩在家裏玩玩手碟彈彈吉他的安靜面是屬于王珞丹的。

“我有一間小院,面朝大海,不工作的時候我就會帶上我的吉他、手碟、樂高、滑板,還有其它所有我喜歡玩的東西去那兒‘避世’,彈彈吉他看看海,享受自己最舒服的狀態,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